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品茗闲话 | 先前躲沙尘,后来防雾霾,现在它俩一块来了

十一贝子 2021-03-19 13:18:42


多年前刚到北京上学的时候,去小卖部买饭盆,发现各种样式的饭盆都带一个盖子,不像南方的饭盆全是敞口的。问售货员为何如此,他诡秘地一笑:“等到春天刮风的时候你就明白了。”后来,还没等到春天,我的体会就很深刻了——风沙起来的时候,我相信如果没有可爱的盖子,我打回宿舍的一定全是掺满沙土的忆苦饭。

那时候我还年轻,比较喜欢有诗意的东西,第一次看见北京沙尘暴的壮观景象,惊叹不已,忍不住写信给南方的朋友吹嘘一番:“风起沙涌,威武而沉雄,缓缓地卷过来,带着无声无息的冷漠,仿佛一队队兵马俑的幽灵正在列阵前行。”朋友是个俗人,一点不懂浪漫,回信奚落了我一顿:“这么灰头土脸的你还觉得挺美啊?再过两年,你非变成活的兵马俑不可。”

还好,我一直没有变成兵马俑,但我很快发现沙尘暴来临的时候,街上的美女会统统变成童话人物——蒙上纱巾的好象《一千零一夜》里面的阿拉伯女郎,裹着围巾的好象《小红帽》里的狼外婆。男士们还没有合适的沙尘装,有两种很不错的款式似乎可以考虑:一种用白被单蒙头,眼睛位置留两个窟窿,有恐怖片效果;另一种戴上斗笠,外加佐罗式的面罩,很有西式武侠片味道。

按照古书的记载,北京的沙尘问题由来已久,比如元代《析津志》就说幽燕地区临近沙漠风起,则沙尘涨天”。在此气候背景下,本地的建筑墙垣主要采用灰砖砌筑,而不是南方地区常见的白粉墙——把白粉墙移到北京来,一年不到就可以完全变成灰墙,还不如干脆就用灰砖来建,与沙尘颜色相近,比较耐脏。同时梁柱等木构件均披上明艳的油漆彩画,与墙面形成强烈反差,使得建筑显得鲜亮一些,不那么灰头土脸,也不至于完全被沙尘掩盖。

近几年来,北京的沙尘越来越少,可是大家还没来得及庆幸,就发现另一位更缠绵的朋友经常不请自来——雾霾成为帝都最时新的环境标志。

雾霾源自各种细微颗粒物与水汽的结合——所谓PM2.5指的是空气动力学当量直径小于或等于2.5微米的污染物颗粒,呈黄灰色或橙灰色,悬浮于空中,六合八方一片混沌。北京雾霾到来之时,无论天安门、故宫还是鸟巢、大剧院,全部幻作海市蜃楼,若隐若现,比沙尘天更加富有诗意,只是我已经不再有雅兴逸情来慢慢欣赏。

很多人都以为雾霾是现代才有的现象,其实在古书中同样不乏记录——比如《元史》记载至元六年(1340年)腊月“雾锁大都,多日不见日光,都门隐于风霾间,风霾蔽都城数日。”“大都”就是北京,当时在位的元顺帝担心这场雾霾是天神震怒所导致的后果,还特意令礼部焚香祭天,祈求神灵驱散阴霾。

还有《明实录》记载明代成化二十一年(1458年)正月丁未这天“京师阴霾蔽日,自辰至午乃散。三日后阴霾又起,五日不散,致漕运舒缓,京师官仓存米告急。”《清史稿》记载清代咸丰六年(1856年)“入冬以来,雪少雾多,土雨风霾时临京师,以昌平、宛平为浓重。”看来情况也相当不妙。现代城市的发展带来无数的工业废气、汽车尾气和施工粉尘,雾霾发生的频率比古代高得多,危害也更大。

雾霾与沙尘的气质大不相同。沙尘宛如少林派的大力金刚掌,声势煊赫,直来直去,大开大阖,纯属刚猛的风格;雾霾则堪比邪派功夫化骨绵掌,悄无声息,如鬼似魅,走的是阴柔的路子。因此沙尘虽然厉害,还可以想办法躲避;雾霾却是无孔不入,防不胜防,纱巾、围巾全不管用,只有各式口罩略可抵挡。街上的人们不再扮童话人物和蒙面大侠了,恨不能直接戴上防毒面具,改演《生化危机》。

雾霾的唯一克星是风。每逢阴霾久久不散,人人都盼大风来——就算风里裹着沙尘也认了。

从前唐朝首都长安的通衢大道都是红土路,晴天的时候车水马龙,尘土飞扬,所谓“十丈红尘”的典故便出于此。北京沙尘暴厉害的光景,也有“十丈黄尘”,足以媲美长安。雾霾浓烈之时,层层弥漫,气势还要更胜一筹。

去年北京的空气质量略有好转,可见综合治理已初见成效。不料今年春末时节风云突变,不但雾霾很重,而且居然有沙尘联袂而至,PM2.5和PM10同时爆表,遮天蔽日,远迈盛唐,此情此景,惟有《千字文》中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”八字可以形容。

我弯腰缩脖走在路上,一时兴起,便仿汉高祖赋诗一首:“大风起兮沙飞扬,不刮风兮霾苍茫,安得净化器兮扫四方。

连吟了两遍,觉得有些憋气,就赶紧回家换口罩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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